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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世俗欢爱到文化认同性——王强的服装作品

2012-01-17 15:10:35 来源: 雅昌艺术网专稿 作者:杜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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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王强作为画家而知名,但他首先是一位耽于思辨的观念艺术家,而且他的艺术活动所涉及的领域远远不止绘画。从本意上,他甚至是厌倦绘画的,对他而言,重要的是通过一定的手段来“输出”思想。所以,即使他使用绘画手段,但也常常僭越出绘画的常规,与装置、行为等结合起来。 1990年代后期以来,…

  王强作为画家而知名,但他首先是一位耽于思辨的观念艺术家,而且他的艺术活动所涉及的领域远远不止绘画。从本意上,他甚至是厌倦绘画的,对他而言,重要的是通过一定的手段来“输出”思想。所以,即使他使用绘画手段,但也常常僭越出绘画的常规,与装置、行为等结合起来。

  1990年代后期以来,王强的作品中,最为频繁出现的是在衣服上进行的系列绘画,但这些装置意识浓厚的作品,因作者在不同语境中所思的不同,而有不同的具体文化指向。

  起初,王强在时尚服装的内里中作画。他将这些在各种场合中的正装,都潜藏了一个个旨在挑逗、激发炽热肉欲的身体。这形成了一种公共形象与私密状态、文化规范与欲望身体的共时呈现。这些挑逗肉欲的身体,将某种欲盖弥彰的私密潜欲彻底袒露出来,对在文明场域中故作姿态的伪饰人格进行揭示。这种揭示,首先是对特定文明的虚伪性的质疑,虽然是以调侃的面目出现。但这种揭示也更是对泛滥或即将泛滥的享乐主义的暗示,这些竭力展示性感的女裸体,无一例外地把头部——思考的器官——排除出画面。通过衣服可以推导出:这些衣着正式而光鲜的人群,内心真正的潜欲只有肉欲,而无其它崇高、严肃的文化冲动。而这也正是1990年代兴起的消费主义文化所极力推行的享乐主义的重要内涵之一。

  随着他所思考问题的转换和深入,王强的性感裸体形象,又附着在一件件旧军服上。这种旧军服与性感身体的表里结合,有了更为具体而尖锐的批判意识。众所周知,军人文化或类军人文化,以服从为天职,以遵从为美德,以齐楚待命的群体性为力量之本。这种文化话语标准的强制性色彩非常浓厚,在严厉乃至严酷的规训下,囿于其中的人,从肉体到心灵都被深重地塑型,惟命是从并压抑种种基本的世俗欲望。随着那个过分强制的时代的逐渐逝去,这些旧军服的主人或许已不存于人世,但那些身体却曾真切地容纳于其中,作为物证,身体运动的痕迹、气息也依然存留。将那些为强制性文化所严厉排斥的、充满性挑逗意味的裸体绘于其内里,并缀满情色与奢华意味强烈的柔软皮毛,对这种高度压抑型文化的嘲讽和反击是“明目张胆”的,也是“尖酸刻薄”的。正如在维多利亚时代,各种情色文化的暗中泛滥,首先是对伪道学的调侃与嘲讽。节制、压抑、收敛、克己复礼,与纵欲、奢靡、情色、放浪不羁是如此的表里不一并相互抵制和对抗,把强制性文化的故作崇高和正襟危坐恶意地剥离和消解,回归为王强所理解的人性本原,其中,追求世俗之欢爱的身体成为王强的批判武器,它既是生命的起点,亦有可能是终点。

  对高度强制性文化的塑性力量的思考,使王强在旧军服上进一步延展他的观念。但凡高度强制性文化,总是殚精竭虑地致力于对思想的整一化,将种种“确定性”植入对象的观念之中,从而将这种文化的各种规范毋庸置疑化,也即“自然化”。其中,既有对一定异质性观念的贬斥和屏蔽,也有对同质性范式的极力推重。于是,造神运动内在于这种文化中。王强在旧军服中有选择地画上了毛泽东在各个不同时期的代表性图像,从畅游长江、检阅三军到接见红卫兵等不一而足,这一系列服装,也由此成为一部浓缩的毛像史。这些曾经大量传播乃至妇孺皆知的图像,因为以摄影的形式出现而具有不假思索的客观性。但经过今天的图像考古,人们已经知晓,它的神采飞扬、英武激越等,是经过权力话语的图像修辞术所精心修改、润饰过的,直到它符合这种文化的形象标准,方可面世。而从历史的积层中寻找到的摄影原本,其实往往是疲惫、低落、焦虑、憔悴不堪的。对于逐渐流逝而去的毛时代而言,经过文化话语的精密运作,神话得以“自然化”,把这些图像视为“圣像”,对身处那个时代的人而言,是不争的事实。王强将这些旧军服内里中的代表性图像普遍黑白化,既是对这种话语植入心灵的力量的昭示,也是对曾经鲜活的记忆逐渐淡化、终将消逝的历程的形象化——无论是这些造神话语,还是对这种话语满怀的记忆与情感,都将与这些衣服及穿着它的人一样,褪色、老去。皮毛的缝缀,则是与前一系列作品类似的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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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博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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