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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工作室】香港年轻艺术家调研(二)“问题青年”周俊辉

2012-04-26 17:30:25 来源: 雅昌艺术网专稿 作者:陆晓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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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周俊辉 雅昌艺术网(陆晓凡)我们总是会将一个年代的人归类为一类人,这样的做法,狭隘了自己看事物的眼光,形成了许多就像我们只会统称1980后为80后。但其实出生在1980年出生和出生1989年的80后,所看所思都已经非常不一样了。就像在香港年轻艺术家调研第一回中的何倩彤与周俊辉,同为80后,但关注点…

周俊辉

  雅昌艺术网(陆晓凡)我们总是会将一个年代的人归类为一类人,这样的做法,狭隘了自己看事物的眼光,形成了许多就像我们只会统称1980后为80后。但其实出生在1980年出生和出生1989年的80后,所看所思都已经非常不一样了。就像在香港年轻艺术家调研第一回中的何倩彤与周俊辉,同为80后,但关注点却有所不同。

  周俊辉是香港80后艺术家里面较为突出的一位。他被称作“问题青年”艺术家,作品思考性强。其展出作品用绘画方式来呈现电影片断。他不断重读经典,由历史名作到经典电影、政府宣传片等,寻找香港人的文化身份和香港的文化实质。其最初以绘画香港风景和的士为主题,其后以摄影混合绘画的方法发展了一系列以西洋经典绘画为蓝本的作品,2006年开始以电影为主题发展绘画,以本土经典图像进行形式转换的工作。

  在本次的香港苏富比拍卖上,周俊辉的一张名为“有没搞错 这里每幅画都价值千万” 作品上拍经历离奇:先是以3万港元起拍,继而以4万8港元流拍;重而又以4万港元上拍,最终以5万港元落槌。但是周俊辉却说,这张作品上拍,才算这张作品彻底地完成。这是搭配作品的行为艺术。在这样的大型拍场中,居然还会出现这样的行为艺术,不禁让人对这位“问题青年”的作品与艺术理念产生好奇。香港年轻艺术家调研第二回,让我们走进周俊辉的工作室,去寻找问题青年的问题。

  想象中的艺术家生活

周俊辉的工作室

  周俊辉位于火炭的工作室里,有一个红酒柜,里面装满了各地红酒。许多的媒体来到工作室中,都免不得留意这个红酒柜。然后就开始用文字幻想艺术家的日常生活:端着红酒杯,站在画架前,沉思着下一笔的走向。而在火炭艺术区开放日时,不少参观者也会对这个红酒柜十分好奇。殊不知这一切,恰好掉入了周俊辉的小“圈套”。周俊辉设这个红酒柜就是满足这些参观者的好奇幻想。最重要的是这件作品背后的意义,继承了其作品一向运用的软性表达。

  香港有很多电影,尤其是早期的电影, 虽然都会根据真实历史而创作,但是有很多成份都属于假想性质。例如像周俊辉的作品《赤壁》,电影主题描述的“赤壁之战”取材自小说《三国演义》而《三国演义》其实启发自史书《三国志》。“赤壁之战”的陈述或者形式在电影,小说和历史之间存有很大的差别,这是一个经典主题在不同年代,不同文化背景下能够持续自我衍生的好例子。另一幅作品《唐伯虎点秋香》以周星驰的电影版本为参考,周俊辉第一次看的却是粤剧版本,故事未必与历史上的唐伯虎有关系。 艺术家希望透过重画一套重拍的戏再创造背后的文本,带出里面更多不同的故事。

  这是周俊辉的特点,这也是他对香港艺术圈规则的观察。周俊辉举了个例子:香港对言论的约束并不像大陆这么直接的,他曾目睹在798就会有穿制服的人直接走进来让你把画拿下来,直接地跟你说这个题材不能展示。因此大陆艺术家在艺术表达上都是直接强烈的。周俊辉视之为硬性对抗。

  香港就一定不会这样,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告诉你,这幅画哪里不好,或者告诉你,这里的展览场地消防通道不好,这样你不能跟别人说这是政治化,因为他确实是用消防条例来抓你。但让周俊辉感觉,香港越来越政治化了,而这种政治化是有其他名目来弄这件事,这可视为软性的约束。因此他便用再造文本背后意义这个方式来做软性抵抗。所以他笑言自己的作品这种内在精神才是最香港的。这也成为香港汉雅轩掌门人张颂仁选择签约周俊辉的理由之一。周俊辉忆起当初他问张颂仁为什么选择他,张颂仁只说,我爱香港嘛。

 

  问题青年,问题何来?

周俊辉工作室的书墙

  周俊辉虽被称为“问题艺术家”,但是他并不喜欢这个称号,原因是:太没文采了。他认为如果真的要说自己是问题青年,那代表他对世界有许多问题尚待解决的。因此他选择了教书这个兼职,跟学生一起探讨这些问题。在周俊辉的描述中,自己的教书生活就像是电影“无间道”一样:三年又三年。似乎每个机构他都在里面教三年,到了第四年,他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又换一个机构继续执教。他觉得自己不是教育界的人,他认为教书要很有抱负,想对下一代有某种想法,这是一种很浪漫的事情,但他不是那样的人。

  在采访当日,恰好有其之前教过的学生登门拜访,便让笔者从多了一个层面去了解这个“问题青年”。在学生的口述中,周俊辉是一个崇尚自由平等的老师,他不会因为自己的价值观强加给学生,他更喜欢跟学生讨论各种问题,像是一个师兄一样。而且他从来不在课堂上跟学生谈市场的事情,他担心这样会让学生会错过在学校的单纯学习时间。但是潮流和媒体让他这样的想法无法在学校中实行。当日学生上门向他请教的问题正是香港艺术家如何从在拍场上的表现确立市场地位。周俊辉笑言,在他读书时这个课题是不敢想的,但是现在的学生都已经先行一步了。

  虽然他没有坚持在教书这件事上,但是只要是学校邀请他去演讲,他一定会前往,他觉得这是最有效传递信息的方式。一个小时的演讲,一千个学生只有十个能听明白,已经够了。但是他在做这种演讲有一个要求,坚持不能免费做,即使车马费再少也要收。周俊辉认为,这是一个关乎专业性的问题:你不可以不当艺术是专业,你不可以当做艺术这群人在帮你消磨时间。同样,他也会用这样的态度来看一个艺术馆去收藏香港本土艺术家的作品。

  周俊辉谈到,像以往香港艺术馆举行完双年展,便会逐个打给艺术家,让艺术家五折卖作品给美术馆收藏。他曾有朋友试过一怒之下送过去,当然这是特殊案例。周俊辉认为有的香港艺术家很希望艺术馆会收藏他的作品,不单为名利,而是为了储存。在大陆作品卖不出艺术家也有空间储存,在北京不会潮湿。但是在香港放着也不行,一是因为地租高导致没有空间存放,二是因为气候放了两年又发霉了。因此周俊辉感叹,在香港宁可那件作品不在自己身边,摆在艺术馆反而可能更好了。笔者认为,所谓的问题青年,其实是把艺术家的问题都表现出来了。在周俊辉从事艺术期间,面对的各种问题还有其他艺术家的问题,他选择去面对直面问题,对问题质疑而发声,因此才会让公众了解艺术家的问题所在。

 

  为什么香港的艺术家在国际上没地位?

周俊辉作品

  香港文化人梁文道曾说过:所谓的前瞻这些东西与其说是艺术家自己做出来的,倒不如说是艺评人帮忙说出来的。也就是说你需要一套论述去告诉艺术家,你该往那里走,甚至告诉艺术家,其实你已经走到哪里去了。而香港最缺的就是艺评人,香港的艺术家最缺乏的就是诉说自己作品的能力。但是过去香港艺术家好像也并不太关心,自己该往何处去这样的一个问题。香港这些文化艺术的变化,从过去的自得其乐,到了这几年开始有点不一样了。不一样在什么地方呢,就是这些到处被驱赶的,为生计而困苦的。

  在北京专业艺术家看来,香港艺术和艺术家都像玩票似的,他们不知道怎样经营自己,在国际艺术圈上基本没有地位,作品没规模,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当然客观的说,这也许是香港的经济环境造成的。作为艺术家你饿不死也不可能发达,你需要一份正式工作维持生计,这使你不能孤注一掷玩狠的。玩狠的也没有用,没人当回事。这就是香港的现象。所以过去香港极少职业艺术家,大部分艺术家都是有个正常的职业。如今渐渐因为香港政府对艺术有了所谓的关注,加以众多外来画廊抢滩香江,让香港艺术市场备受关注。因此如今在香港成为一个专职的艺术家,不再是一个奢望。但是大众意识却尚未跟上。

  周俊辉说道,他曾经遭遇过不承认其艺术家身份的事情。最经典的一个案例就是他有次遗失了一台自行车到警局报案,警察在登记其资料时,到“职业”一栏,周俊辉说自己是艺术家,警察抬头看着他,一脸不可思议,让他再重复一次。当周俊辉确认自己的职业是艺术家时,警察摇了摇头,将职业一栏划掉。这个事情时时刺激到他,让他很希望能为艺术家争取权利。像是他曾担任火炭艺术区的艺术家社团主席数年,这些年里,他与其他的艺术家一直在争取成立这个社团合法化。但是这些年下来,一切的努力都没有换来成功。因为火炭艺术区涉及土地问题、消防等问题。全部官员,这么多个部门,他都会跟艺术家们说,你别出声,我们现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一吵我们就不可能不执法了。所以艺术家们只能由它继续违法下去。

  此外,他也专注为艺术家争取在香港立法会里占一席地。他发现,香港艺术发展局应该要帮艺术家,去争取艺术家的权利。但是香港艺术发展局,这个香港艺术界从殖民年代争取回来的一个机构,最后变成了一个分钱机器,一个资源分配机器,通过资源分配让艺术家变得很容易管治了,令到拿不到钱的人继续闹,拿到钱的人继续每年努力地填表申请费用。

  曾经有内地艺术家批评香港艺术家过分政府的资助。周俊辉认为香港最强的地方就是有一个健全的制度,令事情不会走向错的地方。但是现在香港政府的做法,是用资源掩盖一切。大家讨论部门政策的时候都变成了资源的分配问题。周俊辉给香港艺术家算了一笔账,香港政府现在拿28亿出来搞文化。但是不少的文化艺术机构都依靠着这笔钱,连图书馆的行政和交租也是这28亿的一部分,这个饼切下来,只有大概1%是分给艺术家的。所以先不要急于讨论为什么香港艺术家在国际上没有地位,先想想为什么香港艺术家在香港也没有地位。

  因此像周俊辉一样的香港年轻一代文化人跟艺术家,他们现在开始找到了一条新的出路。就是怎么样去回应香港社会的变化,开始关心过去整个社会不太关心的正义问题。他会上街,他会参与各式各样的运动,他会非常积极的参与社会跟政治的变革,这些人你看起来还像是过去那些,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香港艺术家吗?

  (实习生邹希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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