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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龙岛散人:武艺旧影丨石狮子

2017-08-10 11:56:13 来源: 藏龙岛散人微信公众号作者:藏龙岛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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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从左至右:许敦谷、关良、倪贻德、王道平、唐一禾。(1935年) 这张合影,约拍摄于1935年下半年。地点在水陆街、武昌艺专的院内,背景为学校的办公大楼。 画风有点怪怪的,正中一只硕大的石狮子,似乎成了照片的主角。 唐代僧人慧琳说:“狻猊即狮子也,出西域。” 意思是,此物并…

  

  从左至右:许敦谷、关良、倪贻德、王道平、唐一禾。(1935年)

  这张合影,约拍摄于1935年下半年。地点在水陆街、武昌艺专的院内,背景为学校的办公大楼。

  画风有点怪怪的,正中一只硕大的石狮子,似乎成了照片的主角。

  唐代僧人慧琳说:“狻猊即狮子也,出西域。”

  意思是,此物并非天朝的土生土长,而是流窜于蛮夷之地。至于从何时起,变成了吉祥文明和看守门户的神兽,很难加以准确的考证了。

  石狮子作为雕塑装饰品,大多陈设于宫殿、王府、衙署和高官富豪的住宅。摆在门前,一是辟邪纳吉、驱魔镇妖;二是表现权势、彰显地位。

  久而久之,石狮子便演化为天朝传统文化的代表。

  其实,武昌艺专的石狮子不止一只,而是公、母两只,共一对。它们座落在大门与办公楼通道的两旁,靠近门房的位置上。

  那么,问题来了。

  画风如此奇特的石狮子,是从哪里来的?

  水陆街校园是“湖北提学使署”的旧址,石狮子原为大门口的摆设,一不小心、被遗弃了。

  “提学使”,又名提督学政、尊称学台,省级最高的教育行政长官、正三品。

  “提学使署”的衙门约设于清初,隶属中央、不归地方巡抚(省委书记)的节制。此职位一般由翰林院的官员、或进士出身的侍郎、京堂和詹事等京官所担任,按钦差大臣礼遇。

  么样、冒想到吧,腐败没落的满清,居然如此重视教育,也是醉了。

  武昌艺专初创,在芝麻岭、关岳庙和中和里等地租赁房屋为校舍。师生们四处奔波,难以施于管理与教学;且一副游兵散勇的样子,往往被吃瓜群众瞧不起,嗤之以鼻。

  因此,拥有独立的校园,成了蒋南圃、唐义精和徐子珩等的天朝梦,朝思暮想、寝食难安。

  思易行难,首先是校舍地皮的问题。

  满清朝廷被推翻后,水陆街的“提学使署”先闲置,后被若干单位所占用。

  当时,蒋南圃任北洋政府肖耀南(武汉节度使)的副官,在官场上周旋;唐义精则利用老武昌的本地关系,在民间中活动;上下协力、齐心运作,终于获得了这块风水宝地。

  其次,是建设经费的问题。

  为此,蒋、唐等人反复谋划,以扩大“董事会”之名目,忽悠了一帮有钱有权、吃瓜的财主为董事,其中有广东银行(设在汉口扬子街)的老板陈仲壁等人。

  同时,又争取到“中华教育基金会”的一笔经费;再加上蒋南圃卖掉了三百亩藕田、唐义精卖掉了金口镇的老宅,所谓“毁家办学”的款子。七拼八凑,共筹措资金约三万多元大洋,相当于现在的三千多万元。

  武昌艺专的老哥儿们,撸起袖子来干,也是拼了。

  众人拾柴火焰高。

  于是乎,大兴土木,造房起屋。当街而立的大门、办公楼、教学楼……等,庄重典雅、气派十足,全是西洋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

  后面的院落,修缮一新,基本上保留了原先的格局。不仅有教室、画室和琴房,还有男女学生和单身教工的宿舍。高低错落、横贯楼层的走廊,把这些建筑有机地联接在一起。

  1926年4月,全校师生员工兴高采烈地搬进了新校舍。

  那么,问题又来了。

  一对石狮子,不正大光明地放置校门前,而是遮掩躲闪地搁在门背后。

  为么事呢?

  长话短说。曾经自认为老子天下第一的天朝,经鸦片战争、八国联军和甲午战争……等役之后,被蛮夷们的坚船利炮,轰的晕脑转向、抱头鼠窜,傻傻的分不清楚东西南北了。

  至清未民初,吃瓜文人从天上掉到地下,由过去对西方的傲慢自大、不屑一顾,变成五体投地、盲目崇拜。认为一切向西看,全盘西化才能拯救民族于水火之中,成了全社会的共识。

  尤其是艺术界和教育界,不仅教学内容、方法和制度取自西方,以西方的一套为圭臬;教师的选择上,亦视留洋的“海龟”为正宗,西洋的欧洲为首选,东洋的日本则次之。

  这样的情形下,象征着天朝文化的石狮子,当然不可能放置在大门口了。

  犹抱琵琶半遮面。其实,他们内心是极不服周的。

  向西方学习、赴西天取经,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们最终的目标是,“师夷之长以制夷”、复兴中华文化。

  让天朝文明君临天下,使石狮子重新回到原先的位置,才是他们的梦想。

  是时,武昌艺专彰显了“敢为天下先”的精神,聚集了一大批来自东南西北、五湖四海的艺术家,他们具有创新的思想观念、高水平的学术造诣。

  校长唐义精大力提倡“中西融合”,他说道:“对艺术无须偏见,对艺术家亦无须有门户之见”;校园内充满了开放、活跃和自由的氛围,形成了“兼收并蓄”的优良风气。

  照片中,几位教授都是一流的大画家。

  在民国时期的艺术界,许敦谷(留日)、关良(留日)、倪贻德(留日)、王道平(留日)和唐一禾(留法)等人,都是徘徊在牛A和牛C之间的人物。

  1935年,唐一禾从巴黎学成归来。此刻,武昌艺专也进入了全盛的时期。

  与狮子的秉性类似,唐一禾也具有双重的性格。一方面,他开朗、坚韧与忠诚,具有天生的组织力和影响力;另一方面,也非常自恋、敏感与脆弱,过分地在乎吃瓜群众的看法。

  如此的个性特点,影响了他为人处事和行为举止。1934年徐悲鸿到巴黎,曾邀请他去中大艺术系任教授。彼时的中大教授收入很丰厚,可以养活一大家人。可是,唐一禾拒绝了,义无反顾地回到了武昌艺专。

  后来的抗战时期,武昌艺专迁徙江津,师资极其困难。所有西画课程(素描、色彩、透视、解剖等)全压在他一人头上,自己还要创作;还要分担家务,带孩子,苦得很。

  徐悲鸿又四次托人带信要他去国立艺专,他也曾动心,但终究没有去。

  那又是为么事咧?

  因为,尽管接受了西方的教育,他的内心深处还是传统的,奉行“忠孝仁义礼智信”的原则,坚定不移。

  他自幼丧父,由大哥唐义精一手抚育、培养成才。学成归来,不计报酬地给武昌艺专工作,不仅是为了艺术事业,也是对大哥与家庭的忠实回报。

  彼时的学校规矩极多,比如除学生及单身教工外,其他人一律不准在校内住宿。唐一禾为了方便教学,结婚后租水陆街的一间民房居住。

  他在学校时,西装革履、衣冠楚楚;回到家里,则是长袍马褂、布衣素服,充分地表露了当时的文化人,从思想到行为、是一种“中西合璧”的奇葩状态。

  1938年,水陆街校舍遭日寇飞机轰炸,荡然无存,石狮也不知去向。

  石狮子,自尊、高傲和正直,充满了时代的沧桑。

  它是历史的见证,也是武艺精神的象征。

(责任编辑:洪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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