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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龙岛散人:武艺旧影丨杆子团

2017-08-10 11:47:22 来源: 藏龙岛散人微信公众号作者:藏龙岛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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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杆子,即长竹篙。 武汉话意为“土匪”,引申自“揭竿而起”。 荆楚自古江湖之地,码头众多、蛇龙混杂;鄂人喜抱团取食、结党营私。而艺术家多性格嚣张、老子天下第一;有时候故意地闹出一点痞气或匪气,显得自命不凡、与众不同。 1935年前后,武昌艺专有个&ldq…

  杆子,即长竹篙。

  武汉话意为“土匪”,引申自“揭竿而起”。

  荆楚自古江湖之地,码头众多、蛇龙混杂;鄂人喜抱团取食、结党营私。而艺术家多性格嚣张、老子天下第一;有时候故意地闹出一点痞气或匪气,显得自命不凡、与众不同。

  1935年前后,武昌艺专有个“杆子团”。

  这是由高中部不同班级的小伙伴儿,程白舟、杨立光、阮璞和刘依闻等人所组成。都是武汉伢,遂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大杆”程白舟,原名宝舟,因嫌此名俗,上艺专后改名。

  他1915年出生,住武昌关帝庙附近。其父曾留学日本,时仼官员、家境富裕。程白舟个头不高,白皮肤、戴眼镜;但他年岁梢长,聪明精干、能言善辩,绘画基础又好,理所当然地成为带头大哥。

  “二杆”杨立光,1917年出生。他身材高大,稳重成熟、不善言辞。

  其父早先驾木船,走长江。遂被英国太古轮船公司聘为领航员,收入渐丰后,学洋派、喜玩字画。杨立光自幼耳濡目染,受其影响、爱上绘画。

  他在履历中,称“父为船工、家境贫寒”,是哄鬼的。那个年代“越穷越光荣”,免得被找麻烦。其实,就读私立武昌艺专的学生,家境都不会差。

  “三杆”阮璞,1918年出生于黄安(现改红安),中等身材,能诗善赋、风流倜傥。

  其父曾参加辛亥武昌起义,后在武汉陆军测量局做工程师。属高收入阶层,况且又在军队。阮璞自幼衣丰食足、无忧无虑。

  7岁时、上私塾,读了大量的诗歌,对绘画产生了的兴趣。常以诗配画、自娱自乐,受到了大人夸奖,立志要做一个画家。

  “四杆”刘依闻,1919年出生于汉阳。个头略高,小圆脸、迷缝眼;为人低调幽默、亦庄亦谐。

  其父在汉正街开有著名的糖铺“刘道成”。那时候,糖和盐必须有专卖的许可,他家的生意,也是从英国“太古公司”批发下来,再卖给散贩子。奇怪的是,他天性不爱经商而喜艺术。

  天朝奉行先到为君、后到为臣,且长幼有序、不可逾越。

  程白舟成绩好、威望高,小兄弟们在他的屁股后厮混,亦步亦趋。尤其是刘依闻,常把程白舟请到家里,好酒好饭、敬之上宾。

  阮璞喜舞文弄墨,时常在报纸和刊物上,发表一些搧情的新诗或评论,多是“豆腐块”的文字。遂有些自视清高、不甚合群。

  天长日久,程白舟有些小傲娇、目中无人。杆子团举办过一次“五人画展”,地点在青年会(现民主路中南神学院),都是以他为中心转轴,众星捧月。

  1936年,程与阮璞一起到汉口投考北平艺专。

  彼时考试与现在不同,考生带上作品和履历,面见主考老师、任其划勾定夺。不料,程自舟竟未被录取,面子有点挂不住,讪讪地说:“我还是回杆子团坐第一把交椅”。

  1937年,程与刘依闻一道再考北平艺专。

  这回运气蛮好,主考官常书鸿、是唐一禾在巴黎时的铁哥们。他俩自报家门是唐一禾的学生,非但当场录取、程白舟还被聘为兼职助教。

  1938年,抗战爆发,天下大乱。

  武艺的校舍遭日寇飞机轰炸、沦为废墟,学校被迫向大后方转移。杨立光考入了武昌艺专绘画组,紧跟着唐一禾,栖身于四川的江津。

  阮璞随北平艺专在常德、沅陵和昆明之间迁徙;程白舟和刘依闻则附随另一路人马,入川“铆倒”追赶他们。

  1939年4月,北平艺专与杭州艺专合并,改名“国立艺专”,跑到昆明的晋宁县,终于站稳了跟脚;程白舟、阮璞和刘依闻的逃难结束了,又聚拢在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不知命中注定、还是天意如此,无论时代如何变化,杆子团总是难舍难分、形影相随。

  阮璞毕业后至国立九中任教,学校恰好设在重庆的江津;程白舟先后入重庆“励志社”和国立艺专工作,杨立光跟着进了“励志社”、刘依闻也留校国立艺专。

  一前一后,好像是一伙打不烂、拆不散的铁杆子。

  

  由左至右:丁道忠、阮璞、刘依闻在重庆图书馆(约1941年)。

  1946年夏季,武昌艺专迁回汉口。

  此刻的学校,因二唐(唐义精、唐一禾)的意外离世,各方面都极其困难。

  杆子团不约而同地返回了母校,阮璞仼训育主任、杨立光仼西洋画科主任、程白舟和刘依闻则担任了副教授的职务,成为校长张肇铭得力的左膀右臂。

  于是,外界的舆论发出惊呼:“武昌艺专被杆子团接管了!”

  一唱雄鸡天下白。1949年,改朝换代。

  这回武昌艺专真的被接管了,但不是杆子团,而是从解放区来的“中原大学”。

  杆子团何去何从?经过一番徘徊、挣扎和思索,决定重起炉灶、另立山头。

  他们写信给又流落至四川蜀中艺专的阮璞:“人傻钱多快回”,后组建了湖北省教育学院艺术科美术组(现址为首义路39中)。

  后来,陆续收罗了一些武昌艺专的游兵散勇,如王霞宙、胡肇书、孙葆昌和刘艺海等人,逐渐地形成与中原大学文艺学院相抗衡的架势。

  由此奠定了,后来的“华师制图系”、“湖艺美术分部”和湖美的老底子。

  但是,自1951年始,“革命运动”持续不断、此起彼伏。杆子团似乎有点傻傻的样子,跟不上形势的发展。

  枪打出头鸟。

  首先,躺着中弹的是程白舟。1957年,他因口无遮拦、出言不逊,被划为“右派”,从此沦为阶下囚,下放劳动改造。

  杨立光、刘依闻虽然入了党、做了官,还是没有躲过厄运。

  文革中,杨、刘被打成“杨刘黑帮”,捎带上阮璞,关押至“牛棚”;杨立光、阮璞的家人从老华师的教授楼中、刘依闻的家人从“钱基博故居”中,全被扫地出门。

  搞笑的事情是:1972年湖艺恢复招生,杨、刘被放了出来,奉命带学生下乡。杨、刘假装艰苦朴素的样子,吃住在老乡的家里。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

  日子一长,嘴里淡出鸟来。师生双方却相互提防、使劲憋着,谁也不敢提出吃腥晕、打牙祭。

  星期日,在镇上唯一的餐馆里,不料师生们碰上了面。杨、刘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说声去邮局,一溜烟儿跑了。搞得学生们一脸懵逼、相对无语,也是醉了。

  1978年改革开放,学校迈上了正轨。

  此时,杨立光已升任湖艺副院长,恢复了往日的淡定从容;刘依闻任湖艺分部主任,找回了从前的幽默风趣;阮璞则是理论教研室主任,嘻笑怒骂皆文章。

  无巧不成书,杨、阮、刘同时搬进了新建的教授楼“八大家”,兄弟团聚、功德圆满。遗憾的是“大杆”程白舟,不幸于80年代初郁郁而终。

  杆子团,风采不减当年。

  不知不觉中,他们影响了一大批人,还带出了许多的小“杆子”,如唐小禾、尚扬、程犁、杨惠民、蔡迪安和肖成章等著名的油画家。

  当中最有代表性的是唐小禾,因家世和秉性的原故,他不仅全盘继承了杆子团的衣钵,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此是后话。

  “杆子”的精神,实际上是一种勇于探索、敢于创新的艺术精神。

  杆子团,不愧为武昌艺专的一段传奇。

  注1、“杆子团”的由来及部分照片,取自于阮璞先生的回忆录《往事如烟》,谨致谢枕。

  注2、“杆子团”成员共5人,其中有丁道忠,因信息不详,故略去。

(责任编辑:洪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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