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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宪庭:林自然流动的优美与纯净——谈肖惠祥及线描人物

2017-08-10 11:40:42 来源: 口述湖南美术史作者:栗宪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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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80年代初,肖惠祥以首都机场壁画《科学的春天》和一批线描人物在美术界引起极大的反响。在经历了几十年革命写实主义一统化的束缚之后,它像一声春雷,第一次向美术界证明:通过优雅的装饰风格和拉长的人体造型,可以将东方情调转换出一种现代意味。同时,这种成功也使美术界趋之若鹜,装饰风及水蛇腰的人物造型,作为80…

  80年代初,肖惠祥以首都机场壁画《科学的春天》和一批线描人物在美术界引起极大的反响。在经历了几十年革命写实主义一统化的束缚之后,它像一声春雷,第一次向美术界证明:通过优雅的装饰风格和拉长的人体造型,可以将东方情调转换出一种现代意味。同时,这种成功也使美术界趋之若鹜,装饰风及水蛇腰的人物造型,作为80年代初现代主义风格的标志成为一股强大的艺术潮流,以至于10年后相类似的风格即所谓 “云南画派” 以其成功的商业性在西方风靡一时。究其起源莫不出于中国近十余年来现代艺术思潮的始创者肖惠祥、袁运生等。

  肖惠祥,1958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在校学习期间,正值苏式写实主义一统天下之时,她就很喜欢马蒂斯的画,曾临过一本马蒂斯的画册,这也许与她本人纯真的气质有关。她从没有很激越的情感,她的作品中几乎找不到表现主义因素。富于理性又具有敏锐的直觉,使她对形式美感有特殊的天分。生活道路的坎坷并未在她的作品中留下阴影,使其艺术剔除了生活经历带给她的属于社会的内容而主要成了她的天性素质与形式的对应关系。物质世界里的一块色彩、一根线条、一种画法都使她着迷,其感情和精神层面的东西都倾注在对形式的表现中,这有别于把自己的痛苦和社会经历带进自己作品的画家,有别于那些只能理性的经营形式而显得苍白,空洞无精神内涵的画家,也有别于把自己轻松放浪的生活带给艺术的潇洒艺术家。她是那种有着痛苦的生活经历却保存了自然的天性,执着于纯净优美的艺术家,对于肖惠祥,这是个最值得研究的问题。中国画家很少有像她那样在纯粹的形式里寻找意味的,她的社会性正是她的无社会性。因此,在这个艺术功利性很强的国家,自50-80年代初她被艺术界广泛承认前,一直是经常遭到批判和非议的画家,但这丝毫没有带给其作品以不安,灰暗和扭曲。她的艺术始终渗透着纯真和美。

  《科学的春天》中人物造型多大程度上能够代表艺术、理想、幸福、爱情等社会内容,大可怀疑或者这并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她的画面造型所达到的单纯美好的气氛,同是拉长的人体,肖惠祥比袁运生的造型少了一种带硬度的刻削,多了一种柔美和流畅,同是带有装饰意味,肖比袁更抽象,肖本来就是把美好的人体作为符号在空间里自由的流动和组合,来表达自己一种精神的自由和美好。

  1980—1981年,她在新疆和云南写生,少数民族给她色彩斑斓的印象,使她倾心探索一种表达光色斑斓的色彩技巧,终于发现了揉皱高丽纸画色彩,背面衬对比色的办法。1983年的唐三彩壁画使她又发现了用泥立线作为限制彩釉流动的技术,把一个靠彩釉在烧制过程中随意流动所出现的偶然效果,变为可以支配的效果,她因此获得了科技发明金牌奖,达到了她一直想用漂亮的三彩釉来作现代壁画的梦想。

  1987年,偶然间她发现了中国水墨在宣纸上笔渍的特殊效果,即先画的笔溃一定浮在最上边,这与油画的先画的笔渍一定被压在最下面相反,这是一种不同画种的不同空间效果,她为这个发现激动不已。她的折带系列就是表达这种水墨宣纸的空间意味的。后来她用了环扣环的造型,把这个空间意味更突出了,肖惠祥己走到了一个非常纯粹的造型意识中,就这个角度看,她把西方现代主义所追求的纯造型意识作为支点,从中国传统艺术的空间因素中纯化出一种有意味的形式。

  她的线描几乎是中国唯一可以像马蒂斯线描那样纯净和富于优美境界的,或许是心灵状态的接近。肖一生未婚,我曾直言不讳地问过她是否有过不幸的爱情经历,是否爱过什么人。她也直言不讳地说“我最爱我自己,这就够了”,她的生活经历和人格删除了寻常人爱的酸甜苦辣,幸福与痛苦的纠葛,虽没有了那种热烈和苦涩的生存感觉,却始终保持了一种寻常人没有的平静,纯真的生存美感。她虽已年逾花甲,却常有一种小姑娘般的天真和自然,对事物纯真的好奇和兴趣。就线这种人类和每个人童年最早使用的形式又恰是肖最喜欢的形式而言—当然,这里的含义不是指她的作品有童趣——线与人类最纯净,朴实的情感状态有某种关系,即人在什么程度上能超越童真同时又保持童真。这或许是她能毫无造作地使用线条,自然而流畅地表达出那种纯净、优美境界的人格的深层的原因。

  与马蒂斯的线相比,肖的线随意松动不足, 但她在随意中能严谨地把握物象的特点却很突出,这点较日本著名画家高山辰雄的线描精彩得多,这也有赖于她所经历过的严格的写实主义造型技术的训练。造型的严谨与夸张之间有着自己特别的分寸感,或者说她在使用写实主义手法对物象特征的把握中,内心的纯真使她总能恰到好处地发现物象的一些突出的特征,并将这些特征趣味化。这本画集中的名人肖像每一个都很象,但同时又把她感兴趣的特征夸张了。就此而言,我并不着重把这些肖像是否表现出时代风貌,或是否表现出某名人的深刻气质作为评介她的这部分作品的出发点。毋宁说这是肖惠祥的世界,而被画的名人对于这个世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肖惠祥那种独特的个人化的线的世界本身,就属于这个时代。

  1994年7月13日

  肖惠祥(1933—),湖南长沙人,擅长版画、壁画。1953年考入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师从李桦、黄永玉、周令钊等先生;毕业后分配到山西艺术学院任教;1961年,调入湖南师范学院艺术系担任教师;1980年调入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特艺系;1979年,受邀为首都机场创作陶板壁画《科学的春天》。代表作品有《唐三彩立线平面壁画及其立线新工艺》(获中国第二届发明展览会发明奖)、《科学的春天》等,出版有《肖惠祥人物线描》《肖惠祥当代文化名人线描肖像》等。

(责任编辑:洪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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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关键字 肖惠祥 线描 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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