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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点】明十三陵石烛台被盗 田野文物保护如何破局?

2017-04-11 23:04:32 来源: 雅昌艺术网专稿 作者:陈耀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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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2017年3月19日,一条反应明十三陵文物丢失的微博,引出了一起文物被盗案而被广泛关注,在有监控和众多安全设施的明十三陵,一对石烛台文物“失踪”近一年后确认被盗,看似不可思意,但确实发生了,后据国家文物局调查,设置在思陵的视频监控已在被盗前失效停用,安防设施全面瘫痪,更为关键…

  2017年3月19日,一条反应明十三陵文物丢失的微博,引出了一起文物被盗案而被广泛关注,在有监控和众多安全设施的明十三陵,一对石烛台文物“失踪”近一年后确认被盗,看似不可思意,但确实发生了,后据国家文物局调查,设置在思陵的视频监控已在被盗前失效停用,安防设施全面瘫痪,更为关键的是,在文物失踪的一年时间里,文保单位竟然瞒着不报,4月7日,公安部门宣布此案告破,最终文物被找回,不法分子被抓获,相关责任人被免职,但不免还是让人担忧,有保护的文物尚且如此,那些众多不能移动田野文物又当如何?

  一条微博引发的文物被盗案

  “据文物爱好者反映:世界遗产北京明十三陵·思陵(崇祯皇帝朱由检,1611-1644)石五供的一对烛台丢失,望公安部门尽快破案追回。”2017年3月19日12:30,微博认证用户康先生发布配图微博,声称明十三陵文物丢失,从康先生发布的文物丢失前后对比照来看,一对白色的石烛台不翼而飞,只剩下石香炉一只和石花觚一对,微博发出后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3月20日,北京相关媒体的记者前往实地探访,十三陵工作人员称“石五供中的烛台被拿去修缮,但什么时候拿走的,他并不是十分清楚”。

微博截图

  4月5日,昌平方面首度发布《关于明十三陵思陵石五供烛台被盗的情况通报》,通报中指出:3月20日,昌平区政府得知明十三陵石五供2件烛台被盗后,立即组织公安力量成立专案组,全力以赴开展侦破。同时,通过增加人防力量、完善安技防设施,进一步消除文物保护中的安全隐患。目前已启动问责程序,对十三陵特区办事处党政主要负责人等4名处级干部及相关人员进行了免职处理,并进一步开展调查,将根据调查结果,对相关人员依法依规进行严肃处理。相关进展情况将会及时对外披露。

平安北京发布的案件侦破说明

  4月7日,公安部门宣布此案告破,专案组先后将林某(男,38岁,北京市怀柔区人)、王某(女,32岁,北京市怀柔区人)、冯某(男,40岁,河南省固始县人)等3名犯罪嫌疑人抓获,在冯某家中将被盗的两个烛台起获,文物没有受损。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这起文物被盗案就被侦破,这是值得欣慰的地方,但是这次案件中存在的问题,引起了人们的深思,比如据媒体报道,烛台被盗已经长达一年之久,在被盗期间文物保护部门存在瞒报行为等,同时也让人们很好奇,两个重200公斤的烛台,是如何不声不响的被盗走的。

  几百斤的烛台如何被盗?

  北京市文物保护协会会员吴晓平是发布微博的康先生好友,他在3月份看到媒体报道后,开始关注这件事情,并怀疑“失踪”的那对烛台是被盗走的。因为他酷爱摄影,并且在2016年3月分近距离拍摄过烛台的照片,当时烛台还在,而他的朋友4月份去的时候烛台已经不见,从此可以推断,烛台丢失至少有一年的时间。

  至于为何推测烛台被盗走,吴晓平在接受新京报采访时表示:“那对烛台本身没有坏,反倒是最两侧的花瓶损坏得更厉害,而且即使是修缮也都是在原地修。”在吴晓平的印象里,“失踪”的那对烛台,图案细致,“一个怎么也要几十万”。

烛台被盗之前 

烛台被盗之后

  而根据国家文物局核实,十三陵的13个陵园中,除长陵、定陵、昭陵三个开放陵园分别设有管理处外,其余10个陵园日常安全保卫由十三陵特区办事处保卫科负责,聘用周边38名村民作为护陵员,分别驻守在陵园内看护。13个陵园均设置了一定的安防设施,长陵、定陵、昭陵设置了视频监控和一些入侵报警探测器,其余10个陵园设置了视频监控。其中,思陵的视频监控为2008年设置,在这对石烛台被盗前已失效停用。

  国家文物局表示,十三陵此前已发生过石刻文物被盗未遂事件,但未能引起十三陵特区办事处足够重视,未及时排查整治安全隐患和漏洞。发现思陵石烛台被盗后,竟长期隐瞒不报,且发案时思陵原有安防设施已全面瘫痪,人防物防技防形同虚设,暴露出文物安全管理和制度措施存在明显漏洞和隐患。

  虽然警方没有透露文物被盗的细节,但在文物局的通报中,清晰地说明了原因,同时也暴露出了当下文物保护中的众多问题。

  被盗烛台为何物?

  当然这些问题并不是本次案件中才存在的,北京之前也出现过很多类似的案件,比如2012年10月,房山区谷积山明代太监墓的须弥座被盗;2013年4月,房山区清代大臣墓的墓碑等石刻被盗等等;这些都属于分布在地上、地下、水域的古文化遗址、古墓葬、古建筑、传统民居、石窟寺、古石刻、壁画等不可移动田野文物,这些问题凸显出来的正是当下田野文物保护面临的困境。

  很明显被盗的石烛台也属于田野文物的范畴,据了解石烛台属于明十三陵的思陵,思陵约建于1642年,位于十三陵陵区西南隅的鹿马山南麓,原本是崇祯皇帝朱由检的皇贵妃田氏之墓,明朝灭亡后,李自成命人将明思宗及皇后周氏合葬于田贵妃之墓,并改名思陵。烛台属于陵墓祭祀器石五供的一部分,石五供始见于明代永乐帝长陵,后为定制,从佛教中借用的供养祭器,一般指鼎(香炉)、宝瓶(2个)和蜡扦(烛台2个),多用于陵寝或寺庙中。

石烛台

  根据明十三陵景区网站显示,明思陵石五供分为前后两套,前一套,是五个相互独立的供器,正中为香炉,雕为四足两耳的方鼎形,上面浮雕饕餮纹。左右为烛台,台腹四面雕刻人物故事;最两边的是花瓶,瓶腹、瓶项略呈圆形,亦浮雕饕餮纹。五供器各施以石座,与明代其他各陵共用一祭台不同。后面的一套,祭案上放有石雕供果五盘,分别为桔、柿、石榴、寿桃和佛手。

  长达五千年的文明历史为当代中国留下无数文物,更有数不清的珍贵文物遗址默默矗立在荒郊野外,任凭风吹雨淋,处于完全无人保护的状态。不少文物由于缺乏保护资金,疏于修缮,即使不受到人为破坏,也会在大自然的作用下慢慢消失,田野文物保护亟待破局?。

  田野文物保护如何破局?

  由于田野文物不可随意移动,不宜采取集中保护的措施,分布广、数量多,而文物保护通常遵循在原址保护的原则,因而保护工作难度大。北京市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吴梦麟谈到这个问题时表示:全国文物普查对田野文物并没有专项普查,因此缺乏详尽的统计数据,只能根据文献记载和文物部门的田野调查等方法统计。大多数田野文物只是在文物部门登记在册。以北京为例,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云居寺内的石刻文物达一万五千余件,散落在田野中的石刻文物大概有一万余件。具有文物价值的田野文物以及无人看管的寺庙建筑,即使遭到盗窃及破坏损毁,有关部门也不能及时掌握具体信息。

  而在北京市文物局执法大队队长赵建明看来,这两年北京田野石刻被盗情况增加主要有两个方面的原因,首先是保护资金不到位,大量资金都被用在能够很快看到效果的文物修缮上了,而这些亟待保护却又短期内难以看到效果的文物保护在资金上捉襟见肘。此外,近些年的“鉴宝风”诱使一些不法之徒走上了文物盗窃的道路。

  那么针对这种情况,我们该如何做呢?在北京市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北京石刻艺术博物馆研究员刘卫东看来:加强田野文物保护应该有实际的行动,应该做到文物必征,而不是被动挑选,一些文物如果现在不去征集,几年以后可能花多少钱都征集不到了,相关单位应该有忧患意识。刘卫东认为,保护田野文物只要拿出少量的资金就可以起到很好的实际效果。“可以发动更多老百姓参与其中。”刘卫东认为,用少量的资金聘请普通市民担任监督员,效果立刻就会变得很不一样。

  北京市文物研究所副所长郭京宁表示,当前地下文物犯罪网络已经形成,地下交易日趋活跃,其根源在于相关法律法规滞后,如果不及时修订《文物保护法》以及完善各地方文物保护法规,不能依法严惩文物犯罪及破坏行为,上述现象就难以改观。此外他还认为,对管理保护难度大的田野重要文物,可以采取暂时集中保护的措施;等到条件成熟,再将其回归原址。这虽属无奈之举,但可以有效地防范偷盗、破坏等违法犯罪活动。

  据了解,根据我国现行刑法的规定,故意损毁国家保护珍贵文物的,最多只能判处10年有期徒刑,而走私一件一级文物,就有可能被判处死刑。这至少可见,我们对文物犯罪在刑法规定上有所失衡,需要调整。比如在二十年前,盗窃文物最高是可以被判处死刑的,最典型的案例是 1996年5月3日,位于咸阳市三原县的大唐敬宗皇帝庄陵神道两侧仅存的五尊翁仲石首,一夜之间尽皆失窃。案件随后告破,两名盗窃者被绑缚至庄陵案发地,执行枪决,以儆效尤。

  现在国家刑法修正案(八)草案提出适当减少死刑罪名,其中包括走私文物罪,盗窃罪(含盗窃文物),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罪,盗掘古人类化石、古脊椎动物化石罪等。国家文物局政策法规司张建华处长曾撰文,提出应当保留文物犯罪死刑的观点。张建华担心,取消死刑罪名将使文物犯罪形势更加恶化。

  在吴梦麟看来,针对文物盗窃与破坏日趋严重问题,必须呼唤全社会重视文物保护工作,同时应对文保工作实行问责制,问责相关责任人,以文保工作作为政绩考核指标,一旦在其任期内发生文物破坏事件,则按照问责制对官员领导责任、过失责任进行追责。

  文物作为人类历史活动遗留下来的具有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的遗物,对于我们认识历史和自身都有很重要的意义,由于它的不可再生性,一旦遗失或者损毁,或许意味着一段历史就此消失,所以保护文物刻不容缓,也是我们每个人的职责,但愿今后人们都能够善待我们的文物。

(责任编辑:陈耀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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