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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栏】周文翰:收藏史回顾之四 邓石如作品收藏的三次潮流

2017-03-15 08:48:19 来源: 雅昌艺术网专稿 作者:周文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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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最近十多年因为艺术市场的大发展,许多文物艺术品出现在艺术市场上,各种有关创制、流转、交易的记录、故事层出不群,可惜多数都是就单个艺术品或某类型艺术品就事论事,似乎缺乏从历史的纵横坐标对新出现的艺术品、资料作全面的观察和回顾。我尝试写一系列文章,把艺术品收藏的关键时刻、事件放在大文化的视野中观察,呈现…

  最近十多年因为艺术市场的大发展,许多文物艺术品出现在艺术市场上,各种有关创制、流转、交易的记录、故事层出不群,可惜多数都是就单个艺术品或某类型艺术品就事论事,似乎缺乏从历史的纵横坐标对新出现的艺术品、资料作全面的观察和回顾。我尝试写一系列文章,把艺术品收藏的关键时刻、事件放在大文化的视野中观察,呈现艺术品的创作者、收藏着如何在近现代中国时势的巨浪中颠簸起伏,人们的情怀、欲望为之如何变化,是什么塑造了“我们的历史和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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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石如

邓石如书匾《是清风明月之庐》

  2016年西泠印社春季拍卖会上,邓石如书匾《是清风明月之庐》以1552.5万元成交,创造邓石如书法最高成交纪录。拍卖公司透露这件作品送拍前曾是原上海市委副书记王一平的旧藏,还牵连出一段鲜为人知的邓石如书法在1961年后的“内部走红史”。1961年致力明清书法收藏的田家英在西泠印社得到邓石如的著名书法联作“海为龙世界,天是鹤家乡”,毛泽东观后大为赞叹,曾经借挂在自己的书房里。此事在当时京城党内收藏家康生、谷牧、邓拓、夏衍等人中传开,一时争藏邓石如,时任国家建委主任谷牧托同乡、校友、在上海市委任职的王一平帮助购藏邓石如书法作品。王一平在上海文物商店发现这幅作品后推荐给谷牧,可因为价格稍高——据王一平后人面忆,其父曾经说过,当年买这幅字的钱可以买10幅齐白石的画——谷牧没有购买,王一平就买下挂在自家客厅。

  邓石如(1743-1805)是清代后期著名书法家,少年开始就以售卖书法、刻印作品维生,生前创作的作品数量甚多。艺术市场的存在让邓石如可以依靠买书法、刻印维生,也影响了他的生命历程。如他1 7 岁时为“潇洒老人”作《雪浪斋铭并序》篆书,博得村镇文人的好评,此时眼界、技法还未看,因此在祖父、妻子先后去世后,21岁的他就四处游历学习、刻印,被友人推荐到江南文化中心金陵锤炼,在富有金石收藏的梅谬家族习艺八年大成以后,40岁起到江南各地游历名胜、临摹碑碣、拜会文人墨客,应该兼有养成声望、出售作品的多种需求。也得到徽派著名金石学家方君任、溪南经学家程瑶田、翰林院修撰金榜、户部尚书曹文埴等人的推奖,书名大振。乾嘉金石考据之学勃兴,等待金石学者或学者型书家的推崇赞誉意味着一定的文化认可。

邓石如篆书

  虽然曹文埴、包世臣等朋友、弟子对邓石如的作品推崇备至,曹甚至许为“国朝第一”,但这些赞誉之辞和艺术市场的实际状态可能并不对应,如邓石如在世时并非乾隆嘉庆年间最受市场推崇的书法家,地位与翁方纲、刘墉等无法相比。在他逝后不久,阮元撰写《北碑南帖论》和《南北书派论》,继之包世臣著《艺舟双楫》,以及后来康有为著《广艺舟双楫》,吴昌硕等以金石入画,碑学风靡,学碑者将邓石如奉为始祖之一,学其书、印者甚众,邓石如因此才成为后世推崇的清代碑学巨擘和重要书法家。

  这才促使清末民初出现了邓石如作品的第一次收藏高潮。这期间潍坊人陈恒庆曾在京为官,他在《谏书稀庵笔记》中记载“京师琉璃厂所卖桂书联值十金,翟书联值四金。至邓顽伯字,非山东人,应作别论。”似乎邓石如的对联价格当时要比山东出身的书法名家桂馥、翟云升都要贵,价格超过10两白银。可资对比的是,直到1914年,海人名家吴昌硕的书法润格还是“楹联3尺3两、6尺8两”。

邓石如隶书

  1961年后国内出现的则是“邓石如内部收藏热”,仅仅限于爱好书法的高级官员中间。“海为龙世界,天是鹤家乡”本是旧上海富豪收藏家魏廷荣的藏品,1959年西泠印社为庆祝建国十周年举办书画展览会时从魏廷荣那里借展作品,魏索性就无偿捐赠给印社,印社为此给魏廷荣送去一封感谢信和印章印泥。展览结束后这件作品保存在杭州书画社,却被来这里购藏书画作品的田家英“借去看看”,到1964年文物出版社出版的《邓石如书法选集》中这件作品出现的时候已经有了田家英的鉴藏章,成了他的藏品(王佩智.西泠印社旧事拾遗1949-1962.西泠印社出版社,2005年)。而田的二女婿陈烈回忆称,田家英是1961年在杭州书画社的内柜“意外发现了”这幅对联并“当即买下” (陈烈.田家英与小莽苍苍斋.三联书店,2002年)。

  这件作品的转移犹如罗生门一样,也不知道是杭州书画社对捐赠藏品保管不善以及与田沟通误会,还是田家英爱字心切,总之,这件作品就从杭州转移到了北京的田家,然后经历了文革风雨,后来被田的家人捐赠给国家博物馆。魏廷荣捐献给杭州西泠印社的藏品,经历一番曲折后却由田家英家属捐赠庋藏国家博物馆,也算是那个特殊时代艺术品收藏状况的特殊见证。

邓石如行书《陈寄鹤书》(局部)

  直到1990年代拍卖市场兴起后邓石如的作品才受到更多人赏识。他是市场上最早受关注的清代书法家之一,1995年嘉德秋拍邓石如的一件七言对联拍出20.8万元的价格,对其他清代著名书法家价格都高,到21世纪初随着书法收藏热,重要对联作品的价格多已经是数十万,2007年也在西泠秋季拍卖会上邓石如行书《陈寄鹤书》拍出 201.6万元高价。10年之后的2016年更是迈上千万级别,成为中国历史上身价最贵的书法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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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文翰简介:

  艺术评论作者、艺术投资和文化产业咨询专家。曾任《财经时报》、《新京报》记者,长期为ft金融时报中文网、新京报、艺术家等海内外媒体撰写艺术、设计、文化和旅行方面的评论,亦以顾问身份参与艺术投资、文化旅游产业发展战略和城市营销项目的策划和研究工作。2010年8月出版《废墟之美——亚欧大陆上的建筑奇观》(The Ruins of time);2016年出版博物学著作《花与树的人文之旅》。

(责任编辑:杨晓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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