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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同龢是海派书家吗?

2016-12-07 14:04:23 来源: 《东方早报》作者:王德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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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翁同龢赵清献公碑跋墨迹 11月7日至16日,上海图书馆举办了“琼林济美——上海图书馆翁氏藏书与文献精品展”,这又勾起了我“重写海派”的兴趣。翁同龢(1830年-1904年)身为清朝两代皇帝的老师,对近代中国的影响举足轻重,其学…

翁同龢赵清献公碑跋墨迹

  11月7日至16日,上海图书馆举办了“琼林济美——上海图书馆翁氏藏书与文献精品展”,这又勾起了我“重写海派”的兴趣。翁同龢(1830年-1904年)身为清朝两代皇帝的老师,对近代中国的影响举足轻重,其学问和书法都是无可挑剔的。但翁同龢可以被归入海派书法家之列吗?回答仿佛是肯定的。《海派书法百年百家作品集》第四个书法家就是翁同龢,《上海美术志》中记载翁同龢“晚年居上海”,《海上墨林》也记有翁同龢条目。这些文献记载都表明翁同龢作为海派书家的身份是普遍认同的。但翁同龢与上海到底是什么关系呢?翁同龢在上海是求学还是谋生?是路过还是寓沪?笔者试图在此文中与您一起探个究竟。

  翁同龢祖籍常熟,生于北京。一生客京为官,罢官返乡后居于常熟。鄙人不才,为了厘清翁同龢与沪上的关系,并找到真材实料,不敢随便在网上搜索,只能用笨办法,逐页核实《松禅年谱(翁同龢自定年谱)》和周文晓编著《翁同龢年谱》,但都没有翁同龢“晚年寓沪”的记载。于是又查找台湾历史作家高阳著《翁同龢传》,是书也没有提到翁同龢寓沪的经历。幸运的是在上海历史学家谢俊美著、周谷城题签的《翁同龢传》中找到翁同龢在上海的两段经历:一次是“回籍丁忧”时。1873年“3月12日(二月十四日)翁同龢离开杭州,于15日(十七日)到达上海。这是他第一次游览上海。……20日(二十二日)回到常熟。沪上三日游,不仅使他对变化中的上海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和了解,而且也使他增长了不少洋务方面的知识,对他日后赞成和支持洋务运动起了不小的作用”。一次是1889年(光绪十五年)第二次“回籍修墓”之际。“翁同龢到上海后,正好遇上台风,船行受阻,滞留沪上十余日,滞留期间,他对上海再做考察。”后来就仅仅是“路过”上海而已:1898年被罢官,“7月4日(光绪廿四年五月十六日),翁同龢乘坐招商局‘新欲’号轮到达上海。……翁同龢无意在沪停留,当天晚上就雇坐民船回到常熟。”翁同龢回到常熟的第二个月,就到江西南昌看望他的大嫂,“10月14日,翁同龢到达上海。时湖北道员、他的儿女亲家恽莘耘正缘事在沪,特意留他在沪小住一日。他不敢贸然登岸,雇坐民船住宿,会见亲友。”可见此次路过上海都不曾上岸。1899年到1904年,翁同龢居于常熟虞山西麓,自题新居为“瓶庐”,盖取“守口如瓶”之意,自署松禅老人。“翁同龢自遭严谴,奉旨交地方编管后,自己的言行更加谨慎小心,从不敢远游一步。张謇曾来函邀他出游,翁同龢回函说:”无事尚腾口语,矧后薄游不免为有司所累,必恐有司报逃人呈朝,出此,愚所不敢也。“ 直到1904年仙逝,翁同龢几乎未出过虞山西麓。我们由此可以断定:翁同龢并没有“晚年寓沪”的经历。

  那么,翁同龢的书法对海派的影响如何?笔者查阅《二十世纪上海美术年表》,记有翁同龢条目5条,一条是1901年(离京返籍第3年)有一件作品参加展出。另4条则是去世后出售单幅印刷品或画册所含作品等。可见,翁同龢与海派书法的关系确实不大。我知道,我这样的一个结论,可能会对许多喜欢翁同龢书法的上海人是一个伤害,但我必须实事求是地说,翁同龢与海派书法真的没有多少关系。笔者曾在全国书学讨论会的获奖论文《刘熙载与海派书法》中,列举了刘熙载与海派书家的交游情况。我曾把翁同龢作为海派书家的一员,依据是翁同龢在同治三年八月廿九日的《日记》中写到:“晴、微风,燥甚。……答刘融斋前辈,坐良久。”但时间是在刘熙载任广东学政前,地点是北京,而不是上海。这是我当时写文章是的疏漏,需要在此加以纠正。

  上海是翁同龢研究的中心。上海图书馆与翁同龢玄孙翁万戈先生协商转让经翁氏六世守藏的古籍善本,经多次沟通达成协议,2000年4月28日,共计80种542册漂泊在美国的“翁氏藏书”终于叶落归根、回归祖国。2010年翁同龢诞辰一百八十周年之际,上海图书馆、上海市古籍保护中心召开了纪念“翁氏藏书”回归十周年暨《上海图书馆藏翁同龢未刊手稿》出版研讨会,并集中公布了432件珍贵的翁同龢手稿墨迹。这些手稿墨迹,展示了翁同龢不同时期的书法艺术成就,是研究这位晚清书法家的第一手重要资料,其艺术价值当不言而喻。值此十周年之际,上海图书馆与上海博物馆、复旦大学、华东师范大学等上海地区的古籍重点收藏单位的专家学者共聚一堂,研讨了“翁氏藏书”回归的价值。但这些都不足以说明翁同龢作为海派书家的身份和地位。这样的结论对于海派书法可能是一个遗憾,甚至是一个损失,但艺术史的事实是不可以随意更改的,海派书家的身份也不能因为我们当代人的喜好而确认。

  翁同龢的书法以厚实、朴拙、老辣、雄浑为特征,无意求工而妙趣横生,楷、行、隶、篆各书皆工,尤以行书见长。最具个人面貌的是点画构造朴拙简约,一洗尘俗之气。书写中翁同龢常用“点儿法”,即藏锋逆入,顺势而行,未到势尽、戛然而止,结果形成短小、精炼、内蕴的笔画。沙孟海在《近三百年的书学》中把翁同龢列为颜体书家。他评论说:“翁同龢是个相国,他的字也有庙堂气。他的意度和臭味,与刘墉很相像。刘墉而外,如钱沣、何绍基等对于颜字,各有各的心得;他出世最晚,所以能够兼收众长——特别是多用钱沣的方法——有时还掺入些北碑的体势,把颜字和北碑打通了。这是翁同龢的特色。至于他的小字,神韵略似苏轼,用笔虽然肥厚些,但没有俗气.翁相国的尺牍,文词雅俊,有晋宋人风,再添上一重书法的精美,所以更有价值了。” 许多人喜欢翁同龢的书法,常常是“索书者坌集,苦不可挡”,“终日为人作书,手腕几脱”。 但我必须说:这与海派是不搭界的。我们不能因为邻居有名气,来串了一下门儿,就把邻居当成了是自家人吧?

  最后我还想申明的一点是,尽管翁同龢与海派书法无大关系,但上海图书馆有关翁氏藏书与文献的收藏、展览和研究,对于翁同龢的书法艺术的传播无疑具有特殊的意义。

  (作者系第二军医大学社科部艺教中心教授)

(责任编辑:王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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